让生命像火柴一样燃烧【永利澳门游戏网址304】

2019-09-10 作者:永利澳门游戏网址304   |   浏览(73)

编者按:11月19日上午,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组来到我校举办“校园行”活动。包括该节目制片人张洁和记者柴静、杨春在内的12名主创人员和同学们进行了一场互动式交流。精彩问答间,不仅体现了复旦人的智慧,更充分展示了央视电视人执著敬业、对中国社会充满深层次关怀的人文精神。本报选取其中部分内容,以飨读者。舆论监督:我们的使命同学提问:我国的舆论监督和西方国家的舆论监督有何区别?中国舆论监督最主要的支持是什么?张洁:作为国家主流的电视台,我们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和真正的西方媒体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我们的政府台的性质就决定了我们制作调查性报道的过程从选题的成立,到采访的介入,到节目的播出,到最后的反馈和监督的效果,都和西方国家完全不同。选题我们有一定的级别,监督也是有领域范围的,我们的底线是四项基本原则。虽然受到一定的限制,但作为中央台,政府的背景会给我们帮很多的忙。我们既有不能超越的一面,但我们也有受鼓励的一面。我们现在不提倡愤青式的态度,中国改革走到今天,他走的必然是一种稳健理性的步伐,任何一种冒进他带来的必然是损失或者是倒退。我还强调一个观点,中国社会之所以走到今天,他是中国社会各个行业,各个阶层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尽管你对这个社会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你始终还会发现在这个生活中总有那么一批人让你泪流满面,那么我们媒体的使命就是去整合这些人,团结这些人,传递这些声音,这是我们做舆论监督的最主要的支持。他们有可能是高级官员中央的领导,有可能是某部的领导,有可能是中央台的领导,有可能是省的领导。就是说在中国的很多部门你会发现始终还有能维持这个时代的可以称之为时代公仆的人,我们媒体的任务就是去发觉这种身影和力量,然后把这种力量整合起来再传播,形成影响中国一种特殊的力量来推动中国一寸一寸、一缕一缕的进步,这是我们的使命。采访:尊重被访者,平衡话语权同学提问:怎样说服被采访对象接受采访?采访被拒时如何处理?杨春:让一个不愿意接受你采访的人坐下来说出他不愿意承认的话,这无论在采访还是在日常生活中都是非常困难的。我们采访的成功首先来自节目的公信力。长期以来,《新闻调查》都给人以值得信任的印象,它给了话语双方平衡、均等的话语权,哪怕被访者在节目中可能以负面形象出现。当然我们也会碰到说服不奏效的情况,这时我们就把寻找当事人的过程忠实地记录下来,这也是新闻的原则,也是观众愿意看、能够接受的。王剑峰:记者在采访前最起码要和被访者有事先的沟通,只要和对方建立在一个人与人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就不会在采访中遇到很大的问题。同学提问:记者肯定有刨根问底的好奇心,你怎样把握对被访者倾听的度,不被感性因素所左右?柴静:记者在采访时,他本身应该采取公正平衡的立场。如果一个记者在采访之前就有一个道德上的倾向或对事实有一个预设性的判断,这是比较危险的。我曾经采访过一个负面人物,结束以后他哭了,他说有很多记者采访过我,但没有人听我说过我们的苦衷。我就在想,我们到底给了别人多少自由表达的机会,我们给了一方应有的同情,那么另一方呢?其实每一方的当事人都应该享有公正平等的发言机会,同时你要能够理解他们的处境,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和多元,而不轻易把责任归结于一个简单的个人身上。但是我们经常会碰到另外一个问题,有一些被采访者非常狡猾,你要拿到很多事实的证据的时候会碰到很多障碍。我非常喜欢看美国的一些节目,从他们身上学到一些特别优秀的素质,比如他们从来不简单地指责对方,他们只是通过他们的问题把它提示出来,让观众去领会。有时候一个好的记者的采访可以是沉默,是一个微笑或一个表情,它胜过千言万语。电视因为综合而美妙,被访者坐在面前,他脸上每个肌肉的抖动都充满了信息,记者和编导能不能捕捉这一点,是特别重要的。选题和播出:尽可能地全面公正同学提问:你们如何确立选题,如何在群众来信中判断新闻价值的高低?张洁:我在看着你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但我没看到我的后面。一定的视界带来一定的视野,但同时又带来一定的盲区,这就需要我们随时转动身躯,多朝后面看看,随时调整视线。选题机制现在落在编导身上,但还有一个机制就是鼓励所有员工寻找选题。同学提问:想知道《命运的琴弦》和《与神话较量的人》这两期节目鲜为人知的内幕。张洁:这两期节目都在社会上反应巨大,但在专业上也争议巨大。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专业上的缺陷,就是没有很好地体现平衡的原则,只听了一方的声音,作为一个调查性节目是很难被原谅的。而这两期节目的播出是出于这样一种考虑。像《与神话较量的人》这期节目,从操作上我们当时采访不到蓝田的高官,因为那个时候蓝田已经被处理了。但蓝田的神话是一个既成的事实,所以尽管只有一方的声音,但我们经过理性的推理它是真实可信的。播出如果产生麻烦,我们将承担法律责任,但播出是基于对事实的认定。而说到《命运的琴弦》,报料人宋飞是时间的妻子,而时间是《东方时空》的创始人之一。但是我想,我们还不至于因为时间的关系就放弃这个选题或者对这个选题更加投入。同学提问:有专家说,《新闻调查》调查事件的背后不仅有被权力等因素遮蔽的真相,还有被集体无意识遮蔽的真相,你们在创作中是怎样规避这些集体无意识?张洁:在做片子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和没有想到的事情的确是因为记者集体无意识的关系。比如说,我们接触边缘人群的态度,社会对这些人的态度使我们本能地产生一种反感或同情。避免这些集体无意识来自于我们对整个事件的关注和知识的积累。有全面的认识,才会有正确的态度。我们应该经常怀疑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待这些人的看法有误区。从栏目来看,如果我们的价值、道德评判不准确的话,我们就有可能误导公众。我们自己的错误思想或不正确的认识可能只会使自己在这方面没有进步,但是作为媒体记者犯了错误,带来的后果会非常巨大。所以我们在做每个选题判断的时候,都希望自己的关注是准确的。同学提问:《新闻调查》播出的节目,50%的问题能得到解决,这可能是节目播出以后给那些人产生压力的结果。这是不是一种媒体的霸权? 张洁:说到媒体霸权,我们也经常反思,核心是你怎样面对媒体的权力。媒体的霸权在屏幕上比比皆是,要克服这一点,就要求我们的从业人员在专业主义上要有好的操守。比如我们强调平衡、平等。我们在采访官员和罪犯的时候应该是平等的。但这种专业主义的坚持有时候可能会和你要承担媒体的职责发生冲突,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媒体在对待手中权力的时候会让公众感到不舒服。这在《新闻调查》偶尔会有,但之后我们总是以批判的态度,对专业的失控有严肃的批评。新闻调查的人们:重压激发斗志同学提问:做调查性报道肯定压力很大,你们用什么方式来休闲、缓解压力?柴静:我们工作一年中要辗转很多地方,很辛苦,去年刚刚改革,大家都很紧张,我和编导做节目,几乎每天晚上要谈到3点钟。从今年开始,我们觉得工作是生活一个很大的部分,它一样需要快乐的内容,所以我们会自己寻找快乐。毕竟人需要有一个富足的精神世界才能创造出一个感人的节目。同学提问:你们的记者在做节目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安全问题,你们有没有防护措施? 张洁:我们部里做了保护措施,给每个人都上了保险。我唯一对他们的要求是,如果采访的确很危险,我宁愿放弃这期节目也保护他们的安全。因为今后的路很长,他们都是年轻的记者,为了一期节目冒着生命危险代价实在太大,我知道这些员工都很珍贵,应该保护他们。当你面对社会上很多不公,如何来调整自己的心态?一次舆论监督如果没有成功,你们怎样去调整自己,投入到第二次采访中去?郝俊英:我们在《新闻调查》播出的片子几乎和未播出的片子对半,遇到强硬的事情比较多。可能最厉害的一次就是去年我们去南方某省的监狱采访一个证人,被扣在监狱里面了。那个时候我们其实没有想到怎样调整自己,因为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个栏目和这个职业,我们就有先期的心理准备。这个时候可能会更加激发我们的斗志,这是一个对我们职业精神的要求,在这种重压之下,最让我们感动的是我们的摄像,他们紧紧地把两盘素材带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想了各种方法联系当地电视台帮我们转录这个带子。在这种时候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这时不会想到自己心态的调整,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我们的努力和工作保留下来。同学提问:张洁在审片的时候会不会有政策性的标准?会不会因为害怕捅搂子而灭掉一期质量上乘的片子,尽管那段时期并没有受到外界公关的骚扰?范铭:这种事情是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绝对不会有,我们这个团队对制片人是绝对信任。张洁是这样一种人,他可以用自己几年的寿命去换一期不可能播出的节目播出,也不会在在任期间阻止这样的事情面对公众。我们这个团队如果能做到那一定做到100分,如果做不到,那也一定尽力了。优秀记者应该具备人文精神同学提问:请问柴静,你从文艺节目主持人转型为完全的新闻人,这个过程中有没有过困惑和痛苦?现在面临的最大的困惑是什么?柴静:因为我以前是一个偏文艺节目的主持人,所以做新闻的时候经常会碰到这样的疑问,就是我在做记者的时候会不会有比较强的文艺色彩,在节目中一些情感的流露会不会有逾界的成分。我在做《双城的创伤》这期节目时曾采访过一个服毒自杀孩子的表弟,一个六年级的小孩,采访结束的时候我跟我摄像说可以了,但是当时我看到那个孩子已经泪流满面,我就蹲下来给这个孩子擦了一下眼泪,后来这个镜头被编导用在了播出完成片里面。那段采访是我目前做职业记者以来争议最大的一段采访,这个镜头后来我在多个场合被反复提问过,就是它是否是一个记者应该做的事情。我请教过一些前辈,他们认为记者不应该做一个和被访对象太亲密的举动,虽然我自己很难回避这个普通人应该有的情感,但我从同事身上学到了什么是职业记者和文学青年的区别。一个当医生的朋友给我打过一个比方,一个医生和一个普通人对人们身上的伤口,态度有什么区别?医生要表达的不仅是关切,还要求解和治疗。所以当我做第一期节目的时候,还只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关切和探索,而之后的节目就是把自己放到一个更广大的人群中去,去把人类一个问题提出来,寻找治疗的办法,这样才能使我们成长。以前做广播节目让我学会了倾听,能够感同深受地体察别人所遭受的苦痛,而我后来认识的一些人让我知道,我们不是作为一个个孤立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和这个世界上最普通、最低层的人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每个人不能享受到自由表达的机会跟幸福快乐的可能,那我们自己也终究不可能。于是我开始反思,我应该为我的时代做一些事情,为我孩子生活的未来世界做一些事情。直到今天最关心我的是那些电台时期的听众,他们会发邮件跟我说,柴静,不管你的眼睛看到多少不公正和紊乱,请你一定要保持清澈,因为我们在看着你。同学提问:优秀的新闻记者应该具备哪些素质?张洁:一个新闻记者在学校的时候应该怎么样,我觉得很多学校的学生都重视操作技巧的培养,但我如果要看一个人会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我关注的是执著和责任。我眼中的才华包括很多方面。除了思想深刻、学养深厚、知识丰富以外,更重要的是要有内在的涵养。有时候有涵养、有学历、有理想、有追求、有报负、愿意吃苦、努力工作的人,为什么有的做成了事,有的做不成,有的关注到这个选题,有的人却关注不到,仅仅是因为此人比那人多了一点爱心,多了一点善良,多了一点悲悯,多了一点坚韧,这些好词我觉得大家应该好好琢磨一下。善良有时候也是一种才华,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句话。我希望大家是善良的人,悲悯的人,包容的人,如果你从这些大的境界去熏陶自己去磨练自己,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这几年大家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有滋味,但是我们不得不感叹人文精神的丧失。人文精神说简单特别简单,就是大家觉得像一个人的态度。我希望《新闻调查》的同事们要具备这种最基本的人的态度,有是非价值观念和价值判断。该义愤填膺的时候一定得义愤填膺,该包容的时候一定得包容,这就是我眼中的人文精神。如果你见到黑幕,见到黑暗你麻木不仁,你无动于衷,你见到弱势群体,你见到中国的这些打工妹,你不关注,你觉得他们的生活跟你毫无关系,你去关心你自己的汽车别墅洋房,去垒起自己的关系网,那我觉得你做不来一个好记者。我们要把我们自己当成人一样,有人文精神的人。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觉得从头到尾都被挑剔:每天高兴不行,说没思考;不高兴也不行,说不成熟。她和陈虻吵,急了摔电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陈虻也急了。

校刊讯 11月19日上午,以客观、权威、深度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组来到我校举办“校园行”活动。包括该节目制片人张洁和记者柴静、杨春在内的12名主创人员齐刷刷地在逸夫科技楼报告厅亮相,和同学们进行了一场互动式交流。《新闻调查》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及其所关注的沉重的社会问题使本次活动受到了全校同学的关注。原定120人座位的报告厅被塞得满满当当,有的同学干脆席地而坐。连制片人张洁都感叹复旦学子的热情和探寻知识的渴望是《新闻调查》校园行活动举办以来最让他感动的。见面会上,同学们就《新闻调查》节目的选题、制作、理念、节目主创人员的生活等方方面面提出了许多高质量的问题,引出了节目组成员精彩的回答,整场互动活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据悉,本次《新闻调查》校园行活动是新闻学院广播电视系为院庆75周年举行的系列学术活动之一,之前已经进行的《新闻调查》8年精品节目回顾展映和“电视调查性报道与中国社会发展学术研讨会”都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本报下期将对此次见面会作更详细的报道。

柴静曾经这样诠释她的名字,“我是柴静,火柴的柴,安静的静。”别看她外表看起来挺文静,实际上是个小暴脾气妞,对此感受最深的就数陈虻了,两人的对话经常掺着点善意的火药味。

《新闻调查》六年,柴静从一个夜间谈话栏目主持人转变为新闻记者。这是一个比较极端的调整。在湖南卫视(微博),她的风格被定义为柔软、华丽。在央视做新闻后,她喜欢带有攻击色彩的采访。

中央电视台里,美女如云。柴静自认为外表平平,可女孩没有不爱美的。刚到《新闻调查》的时候,有次采访她穿了件白衬衣,左手腕戴了一个非常非常细的小银镯子。采访前,一个很资深的同事把她叫到旁边指着她的镯子说,“你不戴不会有人不喜欢,戴了可能会有人不高兴。”从那之后,柴静再没有在节目中戴首饰,也不会再作任何修饰,顶多围条小丝巾装饰又御寒。新闻让柴静变得越来越朴素,除非有节目需要她才化妆,生活中总是素面朝天。

教师节,柴静给陈虻发短信:“好吧,老陈,我承认,你是我的导师,行了吧?节日快乐!”此时,陈虻胃癌晚期,在住院。

2012年11月,网上盛传华润医疗集团有限公司CEO、作家冯唐为新欢踢走自己多年的妻子,此事引起网友热议。这次的绯闻女主角竟是柴静——家喻户晓的央视女主持人。柴静是文艺青年们心目中的女神,网民们可不想放过这绯闻,于是纷纷搜索。可一查,大家傻眼了。近几年,美女主持人傍上大款或嫁入豪门的故事屡见不鲜,然而因主持风格犀利睿智又冷静而成名的柴静,十多年来竟一直在北京租房子,没有买房也没有买车,于是,她就此获得了“史上最穷央视主持人”的称号。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柴静身在繁华深处却依然淡泊如莲呢?

有时,男人们谈起“烟视媚行”,逗柴静,你怎么就跟这个词绝缘呢?她抗议。“其实她是‘风霜之美’。”张立宪说,“她冲在一线,耳闻目睹的人间故事。体力情感精神的多重付出,都在外在有所表现。‘风霜’这个词很多女孩不喜欢,但这是另一种美,带着对生活的思考。”

也正是这次意外的出镜,触动了柴静,她毅然选择辞职去北京读书。柴静实在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孩,不干本职的会计工作,做电台主持人,刚混出点名堂又辞职去北京。后来,湖南卫视改革,《新青年》的制片人找到柴静,于是她一边上学一边在电视台做主持人。

在陈虻生命的最后时刻,柴静握住他的手,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与他如此亲近。她一直记得陈虻在她刚进《新闻调查》时叮嘱:“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她在博客里写:“写字不是义务,写本身就是写的报酬。”

在通往梦想的路上一路狂奔

有人评论《新闻调查》中的柴静:“这个记者语带嘲讽,步步为营。”她茫然:“我哪里嘲讽了,我是很善良的人啊!”一次采访因污染而被查处的工厂负责人,被访者面对证据死不承认。柴静问:“你是说这个工厂没有违规超标吗?”

主持了三年的《夜色温柔》,节目成为名档,也拥有了大批听众,柴静当上湖南文艺广播台综艺部副主任,有专栏,出过一本名叫《用我一辈子去忘记》的书。可她总感到自己的人生不该这么苍白,就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还记得有听众给她写信,一个湖南大学(微博)的女孩:说有一天自己去打水,边走边听柴静的节目,发现平时特别讨厌的一个女孩也在听。那一瞬,她忽然理解:原来每个人都有相似的部分。

有一天,有人托柴静为电视节目招募一个“性格激进”的主持人,久寻未果。柴静干脆说,我来试试。第一期节目,她戴着假发套,穿着红西装,别提心里那个紧张了。她双手紧紧握着话筒,陪诗人沈浩波站在舞台上,大声朗诵“在通往牛逼的路上一路狂奔!”没有一点出镜经验的柴静,还不知道把脚站成丁字步上镜才好看。经台下一个同事悄悄提醒,才削足适履改变站姿。

还有一次,她在央视新闻频道《24小时》栏目做直播,主题是一个极为敏感的社会事件。作为连线记者,节目结尾,柴静要即兴评论两分钟,且一个字不能错。

北广毕业后,柴静又不安于现状了,她决定去中央电视台闯荡江湖。20来岁的年轻人正是刺头,央视评论部副主任陈虻第一次见柴静时,翘着腿问,“你对新闻的什么感兴趣啊?”柴静也翘着腿回答,“新闻背后的人。”陈虻觉得这丫头挺有个性。可柴静进了《东方时空》的《时空连线》,就傻眼了。她对主流新闻话语非常陌生,评论不会写,坐在桌旁干瞪眼。白岩松看着她挺可怜,就递给她一张纸,是他写好的串场词。这张纸柴静后来一直珍藏着。

有一个现象佐证了柴静神乎其神的描述。《看见》栏目组的受访对象来自全国各地:广东梅县的老兵,四川自贡的小老板……编片子时,工作人员听同期声,常常没人能听懂采访对象说什么。看现场录播柴静却交流自如,于是让柴静帮忙听,她反而听不真切。范铭问:“当时你怎么能听懂?”

2008年汶川地震,柴静被派往前线,偶然碰到一家人,她决定跟他们回家。主编在电话里问她,“你想要做什么?”柴静第一次答,“不知道。”《杨柳枰七日》播出后,观众写信来说:“看一遍哭一遍,平实的叙述和人文的关怀打动人心。”央视的一个老人看过《杨柳坪七日》后说:“以前柴静是一个漂亮姑娘。她自己也忘不了这点。但这个节目,她忘了。她跨入成年了。”从那期节目,柴静转变了。以前她会害怕发生什么,现在却很踏实这种“不知道”的状态,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是一种对生活的敬畏。生活就像水,自己会出来。你能做的是没有任何预设地放下,看着水流迎岸拍上。

柴静说:“现在是我最轻松舒服的状态。年轻时,觉得节目是作业,要做得漂亮。现在,《看见》是作品,工作对我也不重要,我不是以央视记者的身份与人交往,是以一个人的状态去跟人交往。有时想,自己真幸运。我怎么能这么幸福呢。然后又带着点傻乎乎的天真,觉得其他部分少给我点吧,这样我可以抱有这种幸福。不能奢求一个人可以匹配太多幸福。”

陈虻教育柴静:“当你知道现实的复杂性时,你不会轻易地褒贬。你20多岁,还早着呢。30多岁,你才知道什么叫平实。”20多岁的小姑娘觉得从头到尾都被挑剔,每天高兴不行,说没思考,不高兴也不行,说不成熟。柴静就和陈虻吵,急了摔电话。

早年,她喜欢带藏饰,这些年,没了。录节目,制片人看她脖子太空,勒令带一条项链。她选“小小”的那条。有节目需要,她才化妆,生活中,素面朝天。

在北京无依无靠,也没什么朋友,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承担。柴静也挺拗,这么打退堂鼓很不甘心。通常情况下,她一周要做六期节目,意味着每天都要在演播室,两期策划必须自己合成、送审。有时常常做到深夜两三点钟。但越来越被观众和领导认可,让柴静还是获得了大大的满足。

进央视后,柴静对主流新闻话语非常陌生,评论不会写,瞪着眼坐在桌旁。白岩松递给她一张纸,是他写的串场词。这张纸,柴静一直留着。她用功,每一个选题把所有国内外采访都打印下来。每一个嘉宾,她提前打很久电话准备。

范铭算是央视的美女编导了,和柴静称得上闺蜜。和范铭出去逛街,柴静经常会指着一件衣服问,“要不,我去试试?”范铭很无奈地摇头,“这件衣服你不是有过三百件吗?”柴静的衣柜里,棉麻、灰黑、藏蓝、浅灰白的衣服层层叠叠地一大堆,这新闻做得把她身上的脂粉气都搞没有了。有时,男人们谈起“烟视媚行”,逗柴静,你怎么就跟这个词绝缘呢?柴静抗议,“你们懂什么,我这是风霜之美!”

“你没有功利心吗?”“我没有‘攻’的心,只有‘守’的心。”

让生命慢下来看流水拍岸

“绝对没有。”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陈虻也急了。“因为这是我的生活。”柴静回答。“可是你要成为一名伟大的记者。”陈虻吼道,柴静的分贝更高:“我不要伟大!”这吵得翻天覆地,势如仇人。冷静下来之后,柴静就会马上检讨自己。但倔强的她就是不当面对陈虻低头认错。

“你今年的状态和往年不同。”

可让柴静遗憾的是,坐在直播间里播新闻,和前往采访一线完全是两码事,她那股倔劲又犯了,这不是她真正需要的新闻。朋友都觉得柴静是不是有问题,放着能露脸又舒服的主持人不干,非得跑什么现场!可柴静就是去了,到《新闻调查》的第三天,北京公布非典疫情。制片人张洁打电话问她:“想不想做一期非典的节目?”柴静一听来了精神,毫不犹豫答应。她格外珍惜这次机会。挂断电话又不放心,恐怕张洁反悔,又发去短信“请战”,张洁未回。她又追去电话:“我什么时候参加?”制片人说:“在开会。”柴静从家一路跑到会议室。《北京“非典”阻击战》的拍摄,给柴静带来第一份荣誉,她被评为“2003年中国记者风云人物”。在不断地给自己找麻烦中,她向梦想跨越了一大步。

成为柴静

1976年柴静出生在山西临汾,15岁的时候她到湖南长沙读大学,会计专业。柴静有一个做主持人的梦想。她毛遂自荐给当地一个很著名的电台节目主持人写信,“可否帮我成就梦想?”这句话打动了主持人。面试通过,柴静每天带着一摞稿子和磁带,踩着单车去录节目。等到毕业时,恰好长沙要成立一个新的文艺台,柴静去应聘,考核之后留下。那时候只有300元的工资,180元在城边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地板上扔几只大垫子,一台CD机放在旁边,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2008年下半年,柴静报道奥运会,很忙。有一天堵在路上,出租车司机急得按喇叭。柴静说:“别着急。”说完,心里纳闷:“平时最急躁的是我,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劝别人别着急。

刚进央视时,柴静一心想着建功立业。镜头前:她短发,双手紧紧握着话筒,对采访对象发出连环式追问。那时,她喜欢短刀相接的新闻江湖。

前些天,范铭拿到柴静对新一期节目解说词的修改意见:讨厌拔腿——(批注)这样的词,拿去,太恶劣了;怒不可遏——删掉,不要滥用形容词;我们纷纷……——我受够了这些小学生惯用语句。“好的文字,是要用来听的。说到底,是不装。写文章用副词、连词是想吓唬人。告诉别人,我成年人了,你们要重视我,其实是虚弱。我也是花了好多年才学会平常说话。”柴静说。

还有一种可能,二十出头的柴静会端着摄影机闯进去,拍下母亲崩溃的画面,或等女人停止哭声后,继续追问采访。可到了35岁这个年龄,她想了想,放弃了。

“反正就是能懂。”

央视的一个老人看过《杨柳坪七日》后说:“以前柴静是一个漂亮姑娘。她自己也忘不了这点。但这个节目,她忘了。她跨入成年了。”

进央视前,柴静在湖南主持一档名叫《夜色温柔》的本地夜间广播节目。大学本科,柴静在长沙铁道学院学会计,1996年毕业后,父母安排她回山西老家省铁十七局做会计。她不肯,执意留在湖南。每月300块钱,一半用来租房,骑车上下班,自己做饭。当年做主持,她不为赚钱也没想成名,只是喜欢这个行业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生命往来”。

进屋后,柴静把手搭在张妙母亲的手臂上。那时,她忽然问自己:如果这是二十多岁的自己呢?不会做这个动作。也许手足无措,也许很“粗暴”地给对方擦去眼泪,嘴里不断说着:“不要悲伤,明天会更好”之类的安慰话。就像八年前《新闻调查》第二期节目《双城的创伤》所做的一样:握住孩子的手对他说:“不要哭了,去洗个脸。”

《看见》制片人李伦说:“央视十年,柴静的变化不是颠覆式的,是成长式的,以前她锋芒、灵动,强调现场的激烈感,在《看见》,她变得更宽厚了。”几年前,央视新闻评论部副主任陈虻说:“柴静离一个伟大记者的标准,还差一点‘宽容’。”“宽容是什么?”柴静问。“宽容的基础是理解。”

“难道我原来不感性吗?”

范铭说:“以前柴静‘锐’,节目目的性很强。这些年,柴静不评价任何人,不做简单的逻辑判断,她学会感受,试图呈现事物本真的状态。”

当时,坐在演播室里的制片人李伦转身走了。柴静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李伦说:“我太想听听你怎么说了。所以不想坐在导播室看。我家离得近,拔腿回家开电视,就想当一个观众。”

这种状态呈现在镜头前是一种倾诉者的姿态。《时空连线》编导包军昊回忆:“她总好像要去跟人谈一些情感方面的问题。我观察她更像一个夜间谈话节目主持人。”

《看见》栏目的编导范铭是柴静十年的闺蜜。前些天,柴静跟她聊自己的采访状态:“我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打开了。比如今天两个摄像,还有编导,旁边很嘈杂,当机器一开,外界所有的信息,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能感受。你还记得以前有一个男编导,喜欢玩打火机,开关噼啪噼啪的声音我能放大无数倍。周围人的走动,编导的皱眉都会影响我。这就像灵魂出窍的感觉。”

记不清哪年哪月哪天,柴静给范铭发去一条短信:幸好,我们没老,没腐朽,没对生命就范。

柴静说:“李阳的节目我唯一不满的是自己不够宁静。我完全可以呈现我的生命,而不用带着一两分的激动。我不满自己有道德优越感,天然觉得‘爱’是好的,‘同情’是好的。可是,‘善’不能强加于人的。强加的结果是普遍虚伪。”

这一次,走进张妙房间后的柴静没有出现在镜头中;最终呈现的画面是张家门帘背后模糊映衬出的柴静拉着张妙母亲的剪影。再没有任何具象镜头,只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柴静的新书大概在2011年年底出版。柴静写书,是因为陈虻。他弥留之际曾说:“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没有了记忆,或者没有人来印证你的记忆,那等于死亡。”

生活中,柴静柔软,没有方向感,极爱丢东西:手机。钱包。本。纸。和姬十三喝咖啡时,她抢着买单,一掏兜,发现忘带钱包了。范铭说:“她生活和工作是两个状态,上节目她头脑清楚,算账特别快,每次讨论选题,能以环环相扣的强大理性说服他人。可一到生活,她自理能力差。所以大家喜欢保护她,宠着她。”

11月的那个周末,柴静和姬十三在喝下午茶时争论起美国电影《永无止境》:片中有一种神奇的药丸可以让人无所不能。姬十三认为一旦研制出这种药,人类将受益匪浅。柴静坚决反对:“这违背了人类的生存规律,人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那我们坐在这里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2008年汶川地震,柴静被派往前线,偶然碰到一家人,决定跟他们回家。没有通讯,放弃直播,主编在电话里问:“你想要做什么?”她第一次答:“不知道。”

“我22岁,刚开始学写字,大部分是模仿,拾人牙慧。多是青春期的孤独感。总体来说,价值不大。”柴静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努力想摆脱在湖南的状态,觉得是一个障碍。这倒不是在否定过去,‘否定’过去多势力啊。‘过去’我用不着了,就把它否定了。人都是从‘过去’生根发芽来的。”

因为,看到后面,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对,就是这样...当看到读库的六爷说到:“你说白岩松,他的书卖好卖坏无所谓,版税只是帮衬和点缀。但对柴静来说,版税很重要。她不阔,朋友们都希望这本书让她赚够版税,这样,就不用租房住了。”...看到这,我有些发愣,神经突兀,鼻子很酸,意外地被刺到了自己很敏感的那根神经...不说了,如果你有时间,就慢慢看吧

有观众写信:“冷酷的《东方时空》,冷酷的柴静。”

回答当然没问题,观众也不觉得唐突。但柴静嗅到了“攻守”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水花四溅”。

“一开机,柴静就把所有的细胞打开,她理解力超强,能穿透语言的本身。”范铭说,“开句玩笑,哪怕是一个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她都可以直接交流。”

陈虻教育柴静:“当你知道现实的复杂性时,你不会轻易的褒贬。”“你二十多岁,还早着呢。三十多岁,你才知道,什么叫平实。”“文如其人,为什么不从做人开始?”“你认识问题的方法太单一,没逻辑。”

11月的某周,柴静周一半夜下飞机,周二清晨5点起床,乘坐早9点的飞机去四川自贡采访,周三中午回北京。周四去上海拍新一期节目。周六,张立宪《读库》的年终读者会,柴静早早答应参加。周日下午,金融街雕刻时光,她约许久未见的科学松鼠会姬十三喝下午茶。

前天,柴静碰到话剧人牟森。他说:“《看见》不是新闻节目,是文学节目。”

刚进央视时,柴静有争议。2003年非典,她采访一个白衣天使,打开门,跟摄像招了一下手,微笑了一下,走进去。编导叶山看到这个画面,觉得“柴静的微笑很小资,‘闪进去’的动作像一片树叶,很飘”。

问柴静为什么不离开央视,她答:“只有中央电视台能把根扎在中国最深层的土壤,能触及普通人的生活。”

大学读的是会计,她不喜欢,笔记本上一边是经济笔记,一边抄着亦舒的言情小说。在一篇文章中,她拿朋友罗永浩和冯唐出来说事:“我十七岁,还在读汪国真的书,老罗已经写了个挺魔幻的尿床故事,投给《收获》,冯唐投的是《少年文艺》。”

“没有啊,我闻不到。”

她是真心喜欢这行。一年365天有200天在出差。去乡下,她闻见雨点子溅在土里的味道,冬天采访车陷在泥里,人冻得哆哆嗦嗦的,一抬头,她高兴:“满天星斗,亮得吓人啊。”

《读库》主编张立宪5月拿到了柴静的新书,认真帮着看了一遍:“你说白岩松,他的书卖好卖坏无所谓,版税只是帮衬和点缀。但对柴静来说,版税很重要。她不阔,朋友们都希望这本书让她赚够版税,这样,就不用租房住了。”

新闻的天灵盖

一次饭局,张立宪念诗:转过一条肮脏的小路或突然出现的山顶,你的童年就显示在眼前。柴姑娘马上对出下句。她极爱读书,饭局上谈书,老男人只得装作记忆衰退的样子,支支吾吾应和。张立宪说:“很多人到了这个年龄,心智属于半死亡状态,完全吃老本。柴静一直在升级刷新。这也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基础。”

1976年出生在山西的柴静,从小没见过蓝天,童年印象最深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闻某个相熟的大人在矿下又出事了。她沉默寡言,识字早,却没什么书看,手边读物是父亲的中医书和批判胡风的文件。写作文惯以“平地一声惊雷,‘四人帮’被粉碎了”开头。高中时,成绩平平。高考结束后,柴静报了长沙铁道学院,她回忆“走得很急,恨不得把过去都抛掉”。

“新闻背后的人。”柴静也翘着腿。

“演播室消失了,摄像不见了,导播也不见了,坐在旁边的搭档也不见了,只能感觉空调的风,很轻,在耳边嗡嗡嗡响。”柴静回忆,“那一刻很奇妙,我心里一边想一边说,感觉头被打开了,所有神经都裸露在外,很美妙。”

出走

十年前,柴静刚做《新闻调查》时,央视评论部副主任陈虻看到电视上正播柴静的节目,立刻打电话:“有人说,这样的人还是陈虻招的啊?你可别让我丢脸。”挂了。

有天夜深,范铭和柴静在MSN上讨论完工作后问:“谁知道我们在深夜里都干些什么啊?”柴静回:“眼睛热了一下,为渺茫而认真的理想吧!”

柴静说:“从这期节目,我开始转变。以前会害怕发生什么,但现在却很踏实这种‘不知道’的状态,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是一种对生活的敬畏。那年,我三十二岁,经历过亲人去世,了解死亡,知道人都是怎么活过来的。经验告诉我:生活就像水,自己会长出来。你能做的是没有任何预设地放下,看着水流迎岸拍上。我更这种喜欢春雨绵绵的感觉,像人生一样,说服和解释,很累。”

“可是你要成为一名伟大的记者。”

1999年,在湖南小有名气的柴静选择去北京读书。若干年前,高中老师曾告诉柴静的母亲:“这个女孩虽然不怎么讲话,但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中途,柴静给范铭发短信:累得要虚脱了。范铭回:“看你传回来的带子,完全感受不到疲惫啊。”

和范铭逛街,柴静经常指着一件衣服问“要不,我去试试?”“这件衣服你不是有过三百件吗?”她的衣柜里,棉麻、灰黑、藏蓝、浅灰白的衣服层层叠叠。

1999年,湖南广电的前同事拜托柴静为新电视节目《新青年》招募“一个性格激进的主持人”。久寻未果,柴静第一次走上电视。

“你是说你闻不到吗?”

(中国周刊特约记者 张卓)

李阳家暴事件后,《看见》采访了李阳和他的妻子。重播时,柴静窝在家里的沙发,以观众的角度重看,突然觉得不舒服。节目中,李阳问她:“你一定是一个成功的女人,你也不可能兼顾家庭吧?”柴静答:“家庭应该有很重要的价值。”

张立宪说:“男人们坐在一起,出现一个女孩,女孩肯定希望被哄着夸她,但柴静基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老男人吹牛,喝多了,吐得一片狼藉,她在一旁拿着扫把墩布默默收场。

柴静笑了一下,节目结束。后来,她回看节目:当年的自己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面带嘲讽的笑容。

永利澳门游戏网址304,第一期节目,她戴着假发套,穿着红西装,双手紧紧握着话筒,陪诗人沈浩波站在舞台上,大声朗诵“在通往牛逼的路上一路狂奔”。台下,一个同事悄悄提醒她:“要站成丁字步,(上镜)才好看。”

山中几日,有什么拍什么,没有就不拍。拿回来的素材没有连续的情节,只是每天的日常琐事。《杨柳坪七日》播出后,观众写信:看一遍哭一遍,平实的叙述和人文的关怀打动人心。

《看见》栏目组年轻的编导葛西厢第一次和柴静出差,打电话问范铭:“要不要给柴老师单独订房间?她一般是什么规格?”范铭说;“不用,她跟你们一样。”

柴静说:“我工作很忘我,到了生活,反而有点漫不经心。”

2008年底做工作总结,一个同事问柴静:“今年你为什么这么感性?”

“我不想‘消费’这件事。‘进去’只是私人举动。没必要在镜头前强调和夸张。”柴静说,“年轻时,总意识到镜头在盯着自己,必须夸张行为,取悦谁,来完成任务。到了我这个年龄,已经知道有些人承受的东西是他人无力改变也无法体会的。唯一能做的是在得到别人的允许后,陪伴于此。跟你一起,试图感受你的感受。‘陪伴’也在传达一种无能为力。对不起,没办法,只能感受。”

柴静的朋友都曾接到邀请柴静出面的饭局、晚会、活动。大家知趣,从不跟柴静提,在电话里推了。作为公众人物,柴静有机会成为有钱人,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朋友没看到她接过任何这类活动。

“因为这是我的生活。”

柴静说:“陈虻就像一支网球拍,我是网球,不管弹多高,他永远比我高出一公分。”

柴静把新节目《看见》当做自己的作品,而不是作业。她变得宽厚了。

她的朋友们简单三个字概括:行动者。每年,她帮张立宪做《读库》读者年终活动,崔永元《我的抗战》现场,她主持;休息时,和周云蓬对谈诗歌和音乐……

先说说为什么转这篇采访吧...

2003年,柴静被调去《新闻调查》做记者的第三天,北京公布非典疫情。制片人张洁电话问:“想不想做一期非典的节目?”柴静答应。挂断电话,又不放心,发去短信“请战”,张洁未回。又追去电话:“我什么时候参加?”制片人说:“在开会。”柴静从家一路跑到会议室。

“我的成人礼吧!”

上出租车,司机师傅想抽烟。柴静讨厌烟味。但看师傅实在难受,于是伸手:给我一根吧。她以这样的方式去理解人,春风化雨。柴静的母亲前几天说:“小心以后有了孩子,溺爱孩子。”

在镜头前,柴静极富表现力:拎着高跟鞋去追一个孩子,或屈身近前握住当事人的手。

她示意摄像师留在原地,不要拍摄。采访戛然而止。

2000年,在央视梅地亚酒店一层。陈虻第一次见柴静,翘着腿问:“你感兴趣新闻的什么啊?”

《看见》在播出药家鑫这一期节目时,柴静的一个举动又引发争议:节目二分十六秒,柴静正采访受害者张妙的父亲张平选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是张妙的母亲。“为什么不进去劝劝?”柴静问。“不劝,劝也没用。”柴静起身,对着镜头说:“我去看看,我去跟她说说……”

“她对金钱没有概念?”范铭说,“这个解释也很肤浅。我理解她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她每天事情那么多,要读书、看电影、旅游。但生命时间又那么短,她要合理分配。我理解,她只做自己内心深处认可的事,这是基于一种价值观的判断。”

陈虻走后,柴静回望,觉得自己做过很多重要的事情,报道过奥运、非典。地震。但最大挑战竟然是从来没有报道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是一本讲述“柴静是如何由错误构成”的书,第一章写柴静泡在错误中,以至于无法呼吸。

柴静

三年后,柴静当上了湖南文艺广播台综艺部副主任,有专栏,出过一本书,叫《用我一辈子去忘记》。前些年,有出版社找柴静再版这本书,被拒绝。柴静说:“看不惯那时的自己,太‘矫情’。”

“《看见》是柴静的节目,它的总和是柴静的精神世界,是柴静的专栏。”制片人李伦说,“柴静是我们的发动机,她百分百有热情的选题一定要让她做,她未必可以阐述,甚至采访前,也没办法认识清楚,但这种冲动和欲望可以给节目带来好的东西。这话说得很任性,但我相信她。”

“我的鼻子没有你灵敏。”

“我不要伟大!”

我问柴静:这些年,你一直住在租的房子,也不买车,是甘于清贫吗?她不知道怎么答,想很久,把手里的餐巾纸撕成一片片:“我很怕这沦为一个符号化的东西。其实我并不高尚,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财富并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有时想想,这里面是空的,是不可依靠的。大部分时候,我更看重生命本身,它才是真的,它饱满像果实。而有些东西是空的,我从里面体会不到任何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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